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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心五味瓶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知难而退 以退为进——做研究工作的体会  

2009-10-15 23:41:57|  分类: 他山之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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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张景中院士于华中师范大学)
    我今天要讲的是做研究工作的体会。
    做研究工作的首要问题是:为什么要做研究?为什么要做这个研究?
    你做研究总要有个题目吧,这就是选题。将来为什么要做这个研究呢?说是任务或者是工作。那么多的题目,为什么要做这个呢?这其中是有一定道理的。题目有成千上万,到时候你做的题目是从这成千上万的题目中选一个。
    选题往往有几个原因:一是兴趣。这个题目吸引了你,你觉得有趣味;一是有用。有用就是有价值,或者说是有社会效益、经济效益。三是有挑战性。也许你并不了 解这个题目,但是很多人都没有做出来,我就要试一试。还有一个回答就是,别的题目我都做不出来,就这个题目我能做出来。有人问数学大师陈景润为什么要做数 学?他说,别的我都做不了,做物理、化学都要做实验,我的手比较笨,就只好做数学了。
    做研究题目,就是要有趣,有用。我做过一个研究题目是关于生锈的圆规。当时国际上提出这样一个问题:给了你一条线,用这个生锈的圆规找到这条线的中点。这 个问题很有趣,有挑战性。因为听了之后,事先不知道能不能做。不能做,你给他证明出来不能做;不然,你给他证明出来也行。
有的时候是有用。我研究的是如何用面积来解题。那是1974年我在新疆教书,教初中几何时发现学生解几何题很困难,我用面积方法解决了一道高考题,随后就研究它。后来我做成了智能教育软件,老师用了可以减轻负担,学生用了可以提高学习成绩。
研 究科学是很多人在做同一件事情,成功的最后往往只有一个人。那其他的人就是无名英雄,只有向成功的那个人表示祝贺了。去年有个日本人得了诺贝尔奖,他得奖 和他们的研究工作体制有关系。在日本,所有的人都可以做研究,只要到相应机构立项。说明有人在做这个事就行,就会拨给你经费,所以容易出成果。你想,同一 个问题最后肯定会有一个人研究出来。而我们中国就不一样:做项目得先申请,一个项目会有很多人申请,最后申请到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人。那这一两个人最后如果 研究不出来,这个问题或项目就得不到解决。所以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:在中国,拿5万做成了一个项目,拿500万的也同样做成了这个项目。拿500万的人 就比拿5万的人有能力,因为从自己单位角度出发,不仅完成了任务,还拿到了500万。
    做项目选题,要敢想敢做,不要受权威意见的左右。权威的意见又不能不考虑,因为权威代表这个领域最先进最前沿的方向。他们说能做的事情,绝大多数情况下是 能做的,说不能做的事情往往70%是可以做的。因为他们并不能证明这件事不能做,只是表达了一种看法。比如说,爱迪生说交流电没有用,但是现在我们用的都 是交流电。还比如,计算机刚刚出来时,我们国家说只做一台计算机就行了。有人说计算机只会用在政府机构,但现在证明不是这样的。
你做的研究必须是自己熟悉的领域,不能老是浮在事物的表面,要深入进去。各个大的学科像化学、物理等往往是从研究具体问题开始的。做事情要从小的事情出发,往往到最后就解决了大问题。这就是小中见大。看问题要举一反三,也就是推陈出新。
研 究工作往往会遇到这种情况,就是在一个关键的地方突破之后就豁然开朗了,剩下的就是体力劳动了。两千多年来凡考虑几何的都可能发现智能推理这个问题,因为 太简单了,反而无一例外都把它忽略掉了。我为什么发现了这个呢?就是因为熟悉。中国有句老话-熟能生巧,我从1974年教书之后反复考虑几何解题的一半方 法,道理都非常非常熟了,非常非常熟了之后就会看到以前没有看出的东西来。这个例子,我觉得说明了好几个问题,第一,权威的话可以相信,但是也不能全信; 第二,小的问题细节不能忽略,如果忽略了细节,就不会成功了。
    遇到困难了怎么办?我认为,遇到困难就要知难而退,不是知难而进,要以退为进。什么叫以退为进呢?就是大问题解决不了,就做简单一点的,从简单问题的解决 中取得经验再解决大问题。吴先生取得成就的领域,为什么国外研究及其证明一二十年没有进展呢?因为国外一直想把等式和不等式放在一起解决掉。吴先生一眼就 看出来,不等式太难了,就先解决等式,把不等式抛开暂时不管。等式的问题很快就解决掉了,然后回过头来解决不等式的问题,这就是大家。大家知道自己的情 况,因为他知道难,知道难是不容易的。所以知难而退,退到有意义的地方。
要温故知新。大家都想创新,但创新的事不能从天上掉下来,一定是在原来的 基础上更进一步。温故知新,对原来的东西没有深刻的了解就很难有创新。要想创新就要学习前人的东西,把那些东西学好才能创新,所以遇到大的问题要分割迂 回、步步为营、捉小围大、各个击破。下棋、打仗都是这个道理,然后要实事求是、知己知彼、甘于寂寞、大器晚成。陈景润为什么能做出大的成果呀?因为没有人 “理”他呀!就是说让一个母鸡下蛋的话就不要理他,让它慢慢下。如果一会儿去访问或者看望一下,它就下不出蛋来。
    很多人做出成果之后,实际工作就少了,他们经常有会议、报告、访问、会见行政领导等等,就没有时间去做研究。做研究是需要时间的,多一个小时和少一个小时 效果是不一样的,有时候多一个小时就想出来了。国外的某个数学家说过,很多想法是在澡盆里泡澡时想出来的,说的就是要放松。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太重视项目和 经费,常常张扬有多少国家实验室、省级实验室,有多少大项目,每年有多少科研经费等,这样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鼓励教职工的科研积极性,但长远来看,会造成越 来越重视科研经费、轻视实际工作的问题。
    创新并不难,但认识到创新并且实现创新是很难的。王选的成功是不容易的,他研究汉字排版用了13年,申请立项几经周折。他说,他水平最高的时候是在北大当 助教时,等他成为院士,很多人就超过他了,自己已经赶不上前沿了。当自己还是无名小辈时很多想法是前沿的,很多的东西自己看到了,世界上其他人还没有看 到。他说,他已经不能再搞计算机科学了,因为离计算机科学很远了,所以寄希望于青年。今天我也在这里寄希望于大家,谢谢!
(讲座录音整理,2009.3.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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